溢彩流光的视觉时代,没有人再欣赏干巴巴的文本;动辄几百万的像素,一张照片抵得上一部中长篇:前者瞬间完成、后者也许要敲上几年...与时俱进一下,正式将这种图文并茂的日志形式——以文件序号为流水线用文件名描述图片并穿插轻松搞笑的调侃——纳为自己的主流作品风格并加以逐渐完善;文本的界定?图文网志-图文志-图志,都行。
080615,2xTBH驾CPI50沿水产路西行,逛了北上海广场;人少、东西也不错——还有附近唯一的避风塘,好地方!
老三要么沉寂,要么就强势出击——动辄N百M的文件一口气上传,服务器也够受吧?!上了半小时还没有传到最后那张“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有的是时间... 那天回来路上开车时再没拍照;小雨渐息,到家之前衣服都已经变干。
5/12/2008
北京时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里氏7.8级地震,十分钟后在1600公里外的上海老式居民区的底层,我就接到跟大家一起走出市区高层办公室的TBH打来的电话。
十几分钟时间也许算是相当长的了,通讯如此便捷的时代,灾祸当时万里之外就同步共享信息亦不为过。
然后有人在漫长的楼梯走道里啼笑皆非地拥挤、有人面对提醒或泰然自若或丈二和尚懵懂不知所以然、有人开始担心灾情的程度究竟会让自己在股市里损失几多百分点、也有人开始计算由此可能会引发的如同春节雪灾般的基建设施旺销到月底大约能带来几位数的提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余震所能波及到的地方的感官们或许会最先把这又一起天灾地祸跟经济挂钩,而未被波及的所在尚能在我行我素地过自己理性小日子之际,心无波澜地不受任何影响...不禁想起那个著名的理论——振翅与海啸之间的关联。
国家总理在飞赴灾区的途中,应该正忙着统计救援款预算?
天 佑 中 华 。
4/29/2008
080416,正式到极速机车官方论坛注册加入极速机车文化俱乐部,ID:极速慢板老三
之前,见识车友胖子举国无几的阿普里亚变形金刚RSV 1000 MilleR吴淞天晟车行开箱...
080427,极速宝山分部正式成立;地点:同济路263号B1(近同济支路路口,高架下)
之后,开小车带老婆摆渡再游与吴淞炮台湾湿地公园一江之隔的浦东高桥滨江森林公园——
然后,离开公园继续探访未曾走过的路,发现海江天地间一个绝佳去处;临风小坐,荣辱皆忘;去留无意,心旷神怡...
080504,慢板老三将自驾CPI50到嘉定上赛MotoGP现场展现具有中国特色的摩托文化...
隆隆的机车再度驶近——我和两轮,没完!
2/29/2008
“没有误区的人”似乎是不存在的,但以不再采取自我挫败行为而消除各种误区则并非虚构概念。本文以拥有独特品质的“他们”,来向你展示了一整套有关“理想的行为准则”的典范。
他们热爱生活——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能积极地生活。他们做什么事都能让人看起来非常愉快,因为他们希望享受生活的全部乐趣。他们从不抱怨生活、从不悲叹命运;他们总是理智地接受现实并神奇地从中获得乐趣。
他们生活在现实中——而不是过去或将来。他们珍惜眼下的时光,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可以享有的唯一时光。他们与别人一起享受欢乐,并愉快地度过每一天:他们认为,任何一天都是唯一的一天(包括四年一次的今天,呵呵)。
他们拒绝为不堪回首的往事内疚或悔恨——因为他们懂得,过去的生活已经成为历史,不管你怎样追悔莫及或烦恼之极,都不会改变曾经存在的事实;他们知道从往事中汲取经验教训比徒劳悲叹更为有益。任何不愉快甚至不幸的事情出现之后,他们都能泰然处之并冷静地寻找补救的办法,而不是无休止地追悔和沮丧。
他们在生活中很少处于被动地位;他们几乎不被别人的观点所左右,不太在意别人是否会喜欢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不会希望每个人都喜欢他们,不会为赢得别人的赞许而表现出令自己反感的举止,也不幻想人人都同意他们所作的每一件事,不会为担心别人误会而拼命解释自己的言行:因为他们知道,事情无论怎样做都会受到某些人的反对。“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在这一点上,他们是独特的,因为支配其言行的不是周围其他人,而是他们自己。他们决不会有意赚取别人的好感,没有别人的赞许,他们照样可以积极地生活。
他们不会希望每个人都喜欢他们,也不幻想人人都同意他们所作的每一件事;因为他们知道“众口难调”,事无巨细做得再好都可能会遭遇反对意见。在这一点上,他们是独特的;因为支配其言行的不是周围其他人,而是他们自己。
他们不会为适应周围环境而循规蹈矩,他们无视那些毫无意义的清规戒律;对于大多数人十分注重的世俗常规嗤之以鼻、悄声回避。他们把社会视为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拒绝成为社会的奴隶。对于自己所不满的世俗常规不会以暴力相抗,但在其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应该何时、采用何种方式无视闲人闲话并总是明智、清醒地生活,陈规陋习和世俗戒律很少对他们构成伤害。
他们非常独立,脱离了所有的从属关系。这些精神健康的人认为:在人际关系中,独立比依赖更为可贵。他们珍视自身的自由,不愿意受到别人的束缚,因为每一方都有权做出自己的决定。他们十分珍视个人的私密性,有时他们希望独身静处,并努力确保自身的独立性——即使这会令别人感觉受到冷落。精神不健康或缺乏独立性的人是很难与他们建立友爱关系的。如果别人需要依附他们,他们会拒绝满足这种需求而坚定地维护其自由。其实他们也并非那种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的孤家寡人,他们有时也喜欢同别人在一起,但他们更希望别人同他们一样独立地、愉快地生活。
他们不加抱怨地接受自己。他们经常客观地审视自己的生活,发现自己并非在沿着某条具体的道路前进,而只是在向前走。他们从不强迫自己去效仿其他任何人,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自然界最普通的人,而每个人之间都会有不同之处。他们从不自我怜悯,也不会自我抛弃;他们无不骄傲地接受自己的一切,因为他们是最为自然的人。
他们对别人不抱任何成见,甚至感觉不到别人的外部特征。他们认为:所有的人都是相同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黑种人、白种人或黄种人,没有谁比另外的人更为高贵。他们并非要求随时随地公正平等,只是不愿意以貌取人。
他们从不妄自保户别人,他们希望看到别人同他们一样自助和自爱。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掌握着自身的一切,在没有征得别人的允许而去干涉别人的事务,即使在你看来是一种帮助但对别人来讲也等于是侵犯他人权利。或许有人会认为他们这种做法太不近人情,但他们的确是在让别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们并不要求人人都享有同等待遇,而是在内心中寻找幸福。若有人拥有优越的条件,他们认为应该高兴而不会是觉得嫉妒。他们希望凭借自己的水平取胜,不愿在别人的弱点上大作文章;并且他们也的确靠自己的实力赶超所有的对手。
他们胸怀宽广,目光远大;他们认为自己不仅属于其街区、家庭、城市和国家,而且还属于地球上的人类。他们热爱自己的国家,但更爱全人类。他们并不理会那些告诫人们应该如何分清敌友的标准,并不因为对方来自地球的另一端就与其厮杀是合乎情理的。他们超越了传统的戒限爱着所有的人——当然有人就会因此将他们视为叛逆甚至叛徒。
他们并非亡命之徒,从不进行毫无意义的争斗;他们只会为那些有价值的事务而奋发努力。他们不愿意被当作战争的机器或统治者实施暴力的工具——除非那会使他们周围的一切变得更美好——比如说,争取自己和他人的自由。
他们胸怀坦荡、敢于直言,从不拐弯抹角、闪烁其词,更不愿以假话敷衍。遇到不同观点,他们在倾听之余会如实发表自己的看法。当你谈到他们的缺点与不足时,他们决不会因此而陷入惰性或一蹶不振,而是饶有兴趣地取其有益部分以促进自身发展。同样道理,他们从不强求别人或现时符合他们的愿望;对于不喜欢的人,他们能理智地接受。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接受现实中的自然界,而不是不切实际地希望出现一个更完美的自然界。他们喜欢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里,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美。他们对大自然的热爱,既不是逢场作戏、也不是矫揉造作,他们真挚地热爱宇宙间的自然美。他们既能在人类创造的环境中积极地生活,也能在大自然里尽情享受。
他们从来不会因为头疼感冒而情绪低落。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疾病——正是由于这种自信,他们从不让自己的病容出现在别人面前。这些坚定的人从来不向别人诉说自己怎样不舒服、如何辛苦、劳累以及现在又出现了什么疾病症状;他们也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与同情,但绝对不可能是怜悯。
他们诚实、光明磊落,说话从不躲躲闪闪、含糊其辞。对于自己说出的和对方向他们所说的语句,他们总是力求准确明白——无论是什么因素造成传播障碍影响双方理解他们都会不厌其烦地再次用更精准的方式表明——自己再说一遍或者劳驾你再说一遍。你在这些口齿清楚的人嘴里很难听得到表达不准确的概念。虽然适当的借口不啻为人际关系的润滑剂,但他们会尽量消除自己有害的借口并且不欺骗他人。
他们能洞察别人的行为,能明确地理解对别人来说非常费解的事。那种使别人陷入惰性的问题,对他们来说仅仅是小小的不快。由于他们从不因困难而情绪低落,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克服别人无法逾越的障碍。他们非常了解自己与周围其他各种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别人对于他们的企图,而马上他们就会对这种企图作出理智的反应。
他们从不张皇失措。他们的内心世界并不集中于问题,而是集中于成就。“自我同一性”的高度完善使他们对于自己的个人价值早已形成固有的概念,因而可以客观地评价或对待遇到的问题或来自别人的各种意见,而不会像那些很容易被外界事物及他人言行所左右的人一样常常觉得个人价值受到威胁。
他们非常好奇,敢于提出问题。他们不知疲倦地渴求、永不满足地探索,每分钟都想学新的东西。他们并不计较学来的方法是否奏效,若得来的途径行不通,他们会立即将之抛弃,不会在耿耿于怀中止步不前。
他们从来不害怕失败,他们认为:某一工作的成败并不等于这个人的成败。所谓“失败”,只是别人对你行为的评价,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且丝毫不影响你的自我价值。他们衡量成败的标准并不在于是否摔了跟头,而是在于摔倒后如何继续前进。他们不会躺在那里哀叹自己的不幸;他们会从地上爬起来(或者是被人抬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抚平伤痛,吸取教训,以新的姿态继续自己可能拥有的生活。所以他们想干就干,生活中任何有趣的事情他们都想一试,从不担心事后要找理由去解释失败的原因。
他们从不自以为是、哗众取宠;他们不知道趋炎附势或盛气凌人,因为他们从未有过这些念头。他们不耻下问、平易近人,对他们来讲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每一种事情都是增进知识的好机会。每当学到一点新东西,他们便欣喜若狂,但决不会因为自己大功告成而固步自封。对于知识,他们不是消极坐等,而是积极追求。他们爱自己,他们始终以发展为动力,只要有可能就总是提高自己、改进自己,因为他们无穷的好奇心促使他们想要了解一切。
他们富有幽默感,知道怎么笑。他们善于逗趣,愿意帮助别人笑。他们不是那种以冷酷、呆板的形式生活的人,他们的生活态度是热情、轻快的。他们喜欢与各种人逗乐,在其幽默中无任何敌意;他们从不嘲弄和取笑别人,而是喜欢与别人一起笑。
他们十分爱护自己的身体,吃得好、睡得好、经常进行体育锻炼。他们渴望生活得更美好——并且他们的确生活得也挺不错。
他们从不自我贬低或徒劳空想。他们是乐观看待世界、快乐生活的实干家。他们就像无忧无虑的幼儿一样接受自然界,天真无邪、纯洁、活泼地尽情享受生活,享受他们那别具一格的人生。
消除了各种误区的人并不有意追求幸福,他们只是生活,并在生活中自然地获得幸福。他们懂得:生活中任何正常之举都包含着某种幸福。
一九八八年春摘自美《读者文摘》
一九九一年四月整理于古城龙首村
二零零八年元月十五日辑于长江尾
2/5/2008
是的,我还活着。
在这个举世瞩目中国年的多事之春,无缘于匪夷所思的天灾与车祸,一息尚存得还行。
要想整天安全地坐在家里,就必须先退出劳动力市场;YEAH, QUIT!
人去店空?不;但失即是得。
回归这样的空间进行创作,岂能像这位配置奥托博克顶级电子感应腿的搏击手面对他混沌的人生氛围眉头紧皱?!
就让我敲得更猛烈些吧!愿作品及早发布...
眼 界 决 定 境 界。
12/13/2007
网络日志的内容除了旁征博引的文摘书评和晦涩艰深的心得感悟,还应有平铺直叙记录日常世态现象的简短小文。
“只是喜欢记录”的《秀州书局简讯》被认为“不仅沟通了文史界信息,还写出了世态人心、社会风气”,实在值得书店业者效仿!我在此谨向原秀州书局经理范笑我先生诚致敬意——相信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周边融合了历史悠久的居民区,公有及私立大中小学校,半死不活的店家铺面,开了又关的步行街与关了又开的超市,人气、蔬果香气和鸡鸭臭气皆旺的菜场,地处丁字路口的书店绝对是观察众生世相百态、感悟凡俗人情冷暖的最佳场所:男女老幼、三教九流、各行各业、贫富贵贱之众皆因雅俗共赏的感观需要而走进书店业者的视线范围。只要不算太忙和拥有平和的心境,可供观察以及值得记录的事情简直不胜枚数...
先是个令人不怎么舒服的场景——
中午较忙,几个学生围着我买网游点卡。一年过花甲之常客笑容可掬地将两块钢币送到帐台要买份一块八的《每周广播电视》;我没听清楚还以为他说的是《体坛周报》就找了五角,他接到铜币后稍作迟疑便转身伸手取电视报;见状我便客气地表示“不好意思,没听清楚;钱也找错了”。老者仍旧微笑着递过来金角子,待我换给他两枚小银角账目正确后,再转身去取报纸。(由于本人腿脚不便,采取的是自助式报纸贩售:新老顾客都非常配合地送钱到帐台找零后再自行到报台自觉取报纸,默契中体现了广大人民群众对残障人士的关爱。)不巧的是,在给同学们递卡的空档我职业化习惯性地透过人墙扫了一眼在几步以外背对着我的老伯,发现他正把两张厚厚的电视报折叠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径直走向他停在旁边的自行车。用几秒钟的充裕时间给了老年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被其忽略错过之后,我不得不用很不情愿的低沉但足够令所有不法分子、窃贼及贪污犯都会警醒的声音叫了他一声“老师傅”——老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止步:迟疑了片刻再蓦然回首。对着那张笑容僵硬的脸,我挥手示意他过来——谁叫我行动不便的嘛?!两三米的路程被两条健全的腿走得似乎十分艰难;当余光里的佝偻身影终于停在我的面前时,那对怯懦的眼神竟然还在躲闪间装模做样地提问说什么事?我转过头小心凑在灰白头发中的耳朵旁边友情提示:“你报纸钞票付了几份?”年纪大了,上下楼梯不是很方便:所以老先生错过了我好意送出的台阶——“一份呀!”我再把很好用的变焦镜头定格到五米开外的破旧28大铁驴网格状车斗,那里边无辜的双胞胎被缺乏技术含量的折叠手法委屈地陈列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和他没有再进行多余的对话,等目送这位老先生沉默着回到自行车前,垂头丧气取出一张报面比较卷皱的,将其用似乎颤抖的手放回报台原来的那沓地方,转身失落走回车旁,表情凝重地骑上去慢腾腾地离开书店,最后消失在视野中后,我也以事件亲历者的视角归纳总结了诸如计划败露、阴谋破产、因小失大、晚节不保等因一念之差以及操作不慎导致人格危机的失败者所需承受的诸多不利因素;而与自己有着切身关系和利益冲突的就是——或许,我们又损失了一位支持书店成功运转多年的老客户。
想讲的故事表述完后,仍然觉得口齿不清;挥之不去的还是那种欲罢不能的赘述感...
12/4/2007
她,23岁的英国女子,来自破碎家庭,正在战后的欧洲漫游;他,24岁的奥地利犹太人,身无分文,前途渺茫,没有祖国。窗外下着大雪,他们相遇在1947年的瑞士洛桑,在一张牌桌前结识。稍后,害羞的奥地利小伙邀请这个快乐的红头发英国姑娘去跳舞。
他们在1949年结婚;为了与萨特和左派思想中心靠得更近,移居巴黎。他们并肩战斗,彼此守护。最初的人生经验使他们缺乏安全感。他不谙世事,是个地道的知识分子式人物:为人羞涩谨慎;一个朋友称他为“图书馆里的老鼠”。她与他正好相反,非常快乐、敏锐,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她成为他的档案员、研究员,他的对话者、第一读者,他唯一的评论家;不论在他得意时还是失意时,她总是不知疲倦地支持他、协助他。她是他与真实世界的联结点。
他是生态政治之父,法国甚至欧洲哲学界的大师,他毕生致力于研究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他的许多观点在今天也是十分现代的:强调平衡工作与个人生活爱好的时间,提出保证全民福利的底线,指出正迫近的全球化带来的环境威胁。他对核武力极为痛恨,率先清晰地阐述了生态政治理论。1964年,他参与共同创立左派报纸《新观察家》,5年后,他接手了萨特与西蒙·波伏瓦1945年创办的《现代》杂志的编辑工作。
他一生著述万言,拥有思想家、作家、哲学家的头衔,但种种光环皆不及他在生命尽头以一种看似平淡素朴的语言写给她的一本仅有75页的小书《致D书:情记》作为他们婚姻动人的墓志铭,并付诸发表;其轰动性远远超过他毕生的作品与思想。书中坦言:如果没有她,他所有的头衔都“没有意义,无足轻重”。
“我需要重构我们的爱情,好从各个角度来理解它。因为这让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一个人经由一个人,一个人为了一个人。我致书给你,就是为了理解我们经历的一切,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
他们当年位于巴黎的公寓常常云集着学生、助手和同道的思想家。依照英国的习惯,这里必有下午茶按时提供。他们夫妇看起来生活清贫但不失优雅。不幸的是,她在1965年的一次例行体检中接受了当时使用射线造影剂的X光扫描;这种化学药品的副作用极为可怕:化学微粒留在了她的头盖骨里,并在颈部形成囊肿,她因此常年身受剧痛折磨。
他们后来从巴黎迁居到向东80英里外的一所大宅里。对她来说,年事越高,病痛越重。2006年5月,他对他的出版人说有“一个惊喜”。当时只为她一人所写的《致D书:情记》已经动笔,而他“往往是和泪写作”。深思再三,他认为这封信以及他们二人的生活经历应该广为人知:他觉得自己必须以此偿还她一生所为他所付出的。她也表示同意,唯一的条件是英译本要在她死后发表。出版人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部惊世绝作。
书的开头写道:“你就快82岁了。你缩短了6厘米,体重不足45公斤,可你依然美丽优雅,令人爱慕。我们共度了58年的时光,我爱你更胜从前。”这与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小说《情人》的开篇——“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颜面。” ——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人的生命有时候确实需要另一个人来成全与扩展。生命千变万化的不确定意义在于你遇上个什么样的人共度。而在这过程中,刻骨铭心的是那曾风雨共济、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精彩人生经历。
他对她的这种情感,强烈固执与专注排他到甚至自觉抗拒人类本性中繁衍的本能——他们早在婚姻初期就决定不要孩子。他们不想陷入育儿的麻烦,他们要把所有的全部的爱,仅仅只奉献给对方。他们不愿爱情的平衡与稳固的家庭关系被其他因素破坏,所以无需养育后代的冒险。
他们这种貌似自私、不负责任的决定,换个角度思考,何尝不是种极端负责的行为和心态?!直到晚年,他才在接受采访时说:“我认为,好父亲是那些在自己的童年里需要父亲的人。我不想成为好父亲,是因为我从没有爱过我的父亲。如果我们有了孩子的话,我会十分嫉妒我太太,我宁可她属于我一人。”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微薄的能力与性情,不确定能够担负起做个好父亲的使命,于是拒绝给无辜的孩子带来可能的莫测命运,放弃人类繁衍的意义中可以像上帝般尽享的天伦。因此,他们在所处的时代与环境中,格外与众不同。他们彼此忠贞不渝,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思想上,始终如一:原来,对于这世上的某些人来说,一生仅仅只能爱一人。
他们与萨特和西蒙·波伏瓦是好友,而与那两位惊世骇俗、混乱却同样永恒的关系相比较,他们却显得如此古典唯美,特立独行并铸就永恒,甚至用一辈子、用生命来为他们纯粹的爱情画上完整的句号。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
———威廉·巴特勒·叶芝
读着从“最始到最终,辜负到担负”的现代情记,想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古老诗歌;或许,老了再读叶芝,才更会被他感动得老泪纵横...
2007年9月22日,他致信他的出版人兼朋友:“我亲爱的米歇尔,我最后挂念的是你。我们的友谊堪称典范。我们共度的美好职业生涯就要走到尽头,或者说,就快结束了。”床边桌上还有一封信是写给他们另一位密友、沃斯农市长埃利亚内·卡尔:“我亲爱的埃利亚内,我们早就知道会一起结束生命,请原谅我们把这个不愉快的任务留给你……”他封好与朋友们道别并嘱咐将两人合并火葬的后事的信件,又给清洁女工别好简短的“通知警察。不要上楼。”的留言条,再细心地让前门开着,最后他与她二人手挽手并肩躺在床上双双服药离开人世。
平静的死亡,一生的守护。从最初到最终,从思想到身体,他们属于彼此,从未离弃。这位在西方文化界享有盛名的老人——84岁的安德烈·戈尔兹实现了在《致D书:情记》中向83岁的爱妻多琳娜所表达的愿望:“我们二人都不愿意独活在世上,”他写道,“我们彼此说过,假若有来生,还要共度。”
9/2/2007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和顺利:你出生了;哭了一嗓子之后,会笑了;断奶了;会跑了;幼儿园去不去没关系,反正你到了时候就上学了;会玩了;懂事了;念初中了;初恋了,不出意外地失败了;混到高中了,感觉到压力了,想学习了,知道努力了;总算上大学了,一切都好了,没有人管了;抽烟了,喝酒了,打架了,处分了,老实了,学不进去了,只好谈恋爱了;甜蜜了,同居了,第一次也没了;吵架了,和好了,又吵架了,就分手了;转眼毕业了,立刻傻眼了;好歹找到工作了;挣钱了,花完了;十年过去了,三十好几了,也该结婚了;说办就办了,孩子早有了;安定了,团结了,觉得幸福了,也有点看破了;孩子长大了,你们也老了;孩子结婚了,不管老的了;生气了,生病了,突然顿悟了,不过你可能也没多少时间了...
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生活的整个过程,庸者见长,智者见短;
人生是杯苦酒,快乐只是酒后的虚幻...